为什么饿不死的年代我们还是如此焦虑
为什么在一个饿不死、冻不死的年代,我们却还是如此焦虑 很多年前,焦虑更像一种直接的生存警报。 是肚子饿。是战争。是明天还有没有米吃。是这一关,能不能熬过去。 那时候的焦虑,和死亡贴得很近。人们未必懂”焦虑”这个词,但身体早就先知道了:睡不着,头发白,脾气变坏,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明天怎么办。 心理学家 Abraham Maslow 说,人的最底层需求,是生存与安全。而那个年代的人,往往一生都在守住这两层。能守住,已经很不容易。 今天不一样 今天多数城市人面对的,不再只是”活不活得下去”,而是:活成什么样,才不会被比下去。 我们常常听到这句话:他三餐温饱,还焦虑什么? 按照 Maslow 的理论,我们似乎早已越过温饱,却发现自己停在更高的地方:归属感。被认可。自我实现。 而这些东西,没有终点。没有哪一天,你真的能安心地说:够了,我到了。 于是,焦虑换了一种样子留下来。房贷。孩子的教育。工作的评价。社会的眼光。 这些未必立刻致命,却会一点一点提醒一个人:你不能退。最好,再往前一点。 所以现代焦虑最深的地方,除了想要太多,更是害怕失去位置。 以前怕的是没有饭吃。现在怕的是:饭虽然有了,可是体面没有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时代甩开。 比较,是一种新的压力 我常想,过去的人不知道天堂长什么样,只知道,好好活在人间,就已经足够。 今天的人却不一样。我们每天都会看见别人站在哪里。 社交平台、消费社会、绩效制度,让人不只是过自己的生活,还不断被提醒:你是不是慢了?是不是不够?是不是快掉队了? 于是比较,慢慢变成一种新的压力。 而 Maslow 没有告诉我们的是:当整个社会都在催着你往金字塔顶端爬的时候,很少有人允许自己停在中间,好好喘一口气。 一个像洪水,一个像长期渗水 所以现代焦虑,并不是无病呻吟。 它只是从过去那种急性的生存威胁,变成了一种缓慢而持续的存在压力。 一个像洪水。一个像长期渗水。 洪水来的时候,人拼命逃。 而渗水久了,人会开始怀疑: 这间屋子,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塌。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本文原分享于 Facebook 专页:解忧处方笺:Dr Tee和Dr Lee精神专科医生
聆听的六个层次
聆听的六个层次 常常在门诊听过这样一句话:“我只是关心,但他/她每次都不听我的建议。” 当下的我会问:你聆听他/她了吗? 聆听是大脑的”局限” 刚踏入精神科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不擅长聆听。病人一开口,说了一堆事情,到最后我却还会问他们的名字;问完又重复问,好像完全没跟上他们的思路。 后来我才发现,聆听是大脑的”局限”。 普通人的说话速度大约每分钟 130-150 个字,但我们的思考速度远远快于语言。这意味着,当别人讲话时,我们的脑子很容易跑题、填空,甚至发呆。 比如在会议上,上司讲一个计划,我们听着听着,却突然想起午餐吃什么,然后再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这很熟悉吧? 所以,真正的聆听,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练习。每一秒、每一分钟,我们都必须决定:我愿意理解对方吗? 什么是好的聆听者? 在治疗室,最常听到的问题是:“我觉得他没聆听我。” 但对方却会觉得:“有啊,我都有在听啊。” 其实,什么是好的聆听者? 很多人以为,聆听就是默默听别人说话。但真正打动人心的聆听者,是会在适当的时候,轻轻提出问题,引导对方去探索和思考。温和的问题让对方知道:”我在这里,我想懂你。” 比如,对方聊起一部电影,好的聆听者会想知道他最喜欢的片段,或者哪一幕触动了他。这样简单的提问,让对方感觉——我被看见了,我的感受被在意了。 聆听,不只是听话,更是让对方感受到被尊重、被看见、被信任。它能让人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重要,自己的情绪可以被理解。相反,如果你只是点头、或者随意评判,安全感就会消失。 好的聆听者不会当裁判,也不会在意谁赢谁输。交流是相互合作的,反馈自然流动,没有人因为评论而防御。即使提出异议,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为了帮助,而不是为了争辩。 有时候,好的聆听者还会提供建议,但方式很重要。建议不是打断,不是指挥,不是把话题转向自己,而是像一道轻轻打开窗的风,让对方看到新的方向。 聆听的六个层次 创造安全感:让对方敢说心里话。 排除干扰:放下手机,专注眼神交流。你专注,内心也会跟着专注。 理解内容:抓住核心,提问、复述,确认自己理解正确。 观察非语言:表情、呼吸、姿态……别只用耳朵,也用眼睛聆听。 共情情绪:感受对方的情绪,支持而不评判。 引导思考:提出问题,帮助对方从新角度看问题,同时提供可用的想法,但不要把话题转成自己。 用心聆听,其实是在看见一个人。 有时候,一个人只是想有人听他讲完,哪怕一句”我懂”,就足够让他感到温暖。 倾听是一门温柔的功课。它不会立刻教你聪明,但会让你变得体贴;不会让你说服别人,但会让别人愿意打开心房。 所以,当一个人觉得你真的有在聆听,你的建议,才会被当成关心,而不是干涉。 Reference: Mindful listening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本文原分享于 Facebook 专页:解忧处方笺:Dr Tee和Dr Lee精神专科医生
一个男人和他AI女友的伴侣治疗
一个男人和他AI女友的伴侣治疗 一个男人和他 AI 女友的伴侣治疗?Esther Perel 这一集的 podcast 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Esther Perel,她是享誉全球的关系治疗师和著名作者。四十年职业生涯里,她经历过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为多边关系做治疗,第一次为同性伴侣处理代孕议题。 最近,她又经历了一个新的”第一次”。她为一个男人和他的 AI 聊天机器人,做了一次伴侣治疗。 那个男人是位数据科学家。他原本只是为自己编程了一个 AI 助手,用来规划生活和目标。但慢慢地,他开始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她记住了他说过的每一件事。她永远在线。她告诉他:你已经足够好了。 他给她取了一个名字:Astrid。 Soothing. Unconditional. Frictionless. Esther 形容那段关系时用了三个字:抚慰。无条件。没有摩擦。 然后她说在整个疗程里,她感到了嫉妒。因为她作为一个真实的人,说的任何话都无法与那种体验竞争。 这句话,我觉得是整集 podcast 最诚实的一句话。 又渴望亲密,又害怕亲密 这也让我想起过去诊室里的对话。 有些人不是不渴望爱,也希望找个伴。只是每一次,当关系开始变得认真的时候,当对方真的靠近的时候,她就不敢再前进,然后突然退了。接着再换一段新的,一次又一次。 这是又渴望亲密,又害怕亲密。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爱上 Astrid 的那个男人,和不断退出关系的人——他们看起来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一个深陷于一段”关系”里无法自拔,另一个在关系真正开始之前就已经离开。 但我认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内心深处的信念往往是: “如果你真的靠近我,你会发现我不够好。然后你会离开。” 或者是: “越靠近,失去你的时候就越痛。” 所以,与其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不如自己先离开。或者,找一个根本不会离开你的存在。 一个算法永远不会拒绝你,也不会因为你的性格而厌倦你,更加不会评判你。它永远在,只会肯定你,而且告诉你你是最棒的。 这种吸引力,那种被接纳的感受,是多么的吸引人啊,谁不想要啊。 但 Astrid 终究只是一面永远说好话的镜子。镜子里的你,是你最想看见的自己,但不是现实关系里那个会犯错、会受伤、有时候也会让人失望的你。 真实的关系是有摩擦的 对方有时候会说你不想听的话。你们的需求有时候会碰撞。你有时候会受伤,也有时候会让对方受伤。 那种碰撞,不是关系的缺陷,而是两个真实的人真正相遇的地方。 从那里修复,才是信任慢慢建立的地方。 Esther 在最后温柔地问了那个男人: “未来,你愿不愿意试着跟一个有手有脚、会让你失望、会说错话的人,建立关系?” 因为一个可以离开你、却选择留下来的人,和一个根本没有能力离开你的机器……那份重量,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你发现自己对”永远不会拒绝你”的关系有强烈渴望…… 如果你发现自己总是在关系开始变得真实的时候,想要后退…… […]
忧郁症会好吗?
忧郁症会好吗? 这是门诊里很常被问的一句话。也是很多人在开始接受治疗时,最想知道的事。 “我会不会永远这样?” “是不是好了以后,还会再来?” 很不幸的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会让人抑郁的世界。压力、失落、关系里的伤、无法掌控的变化;这些都不会彻底消失。 所以,只要我们活着,就仍然有机会再次经历低潮。 但可幸的是,我们可以慢慢学习认识自己的情绪,理解那些让自己受伤的模式,也学习在症状出现时,知道该怎样照顾自己。 有些人经过治疗后,症状消失了。 有些人偶尔还会经历低潮,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被它整个吞没。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懂得: 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什么时候该求助。 什么时候告诉自己: 这一次,我知道怎么陪自己走过去。 这未必意味着从此完全没有阴影,但它可以慢慢变成不再主导你人生的一部分。 这是我听过一句很温柔的答案: 抑郁未必会完全好,但我们会更好。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本文原分享于 Facebook 专页:解忧处方笺:Dr Tee和Dr Lee精神专科医生
如果有一天风雨来了,你有没有替她想过退路
如果有一天风雨来了,你有没有替她想过退路 我平时不算会特别关注明星情侣的闪耀。但昨天看到 YB Syed Saddiq 和 Bella 的求婚片段,还是停下来认真看了一会。 SS 为 Bella 的孩子们准备了 SSPN,也为她备了 ASNB,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没有闪耀的钻石戒指,没有拖尾婚纱在镁光灯下的优雅,没有宾客满堂的盛大排场。不让人哇然,却让人看见他是认真想过他们的未来。 浪漫本身,倒是其次。 诊室里反复上演的现实 那一刻让我想到的,是在诊室里见过太多重复上演的现实: 丈夫离世,留下妻子和几个还很小的孩子。 原本在家照顾家庭多年的妻子,与社会脱节,突然必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悲伤还来不及整理,现实已经逼着她马上站起来。 要找工作。 要面对经济压力。 要照顾孩子。 要处理孩子的哭闹、失控、想念父亲。 还要承受别人对单亲妈妈隐约的偏见,那些一句句看似无意,却很伤人的评价。 而很多时候,公司不会理解一个刚经历重大失落的人,为什么无法立刻成为稳定高效的员工。社会也不会因为她正在面临的情况,而暂时放慢要求。 她面对的问题是万分的真实 我记得自己曾这样问过: 那,丈夫有留下任何储蓄吗?没有。 那,有保险吗?也没有。 所以坐在我面前的人,她面对的问题是万分的真实,真实到你很难轻易告诉她:”积极一点。””不要想太多。””总会过去的。” 她失去的,是整个生活原本的支撑结构。 她难过,是因为生活真的变得艰难。 这两件事都不是情绪,是现实。 所以昨天看到那个片段,被触动的那一层是这个: 大人的关系可以包装,但孩子只会靠近那些让他们觉得安全的人。 看到孩子在他们之间自然地笑、自在地跑、安心地靠近。那种感觉,其实很真实。 祝福他们。 也希望每一个选择走进婚姻的人,都能在某一刻认真问过自己: 如果有一天风雨来了,我有没有替你想过退路。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本文原分享于 Facebook 专页:解忧处方笺:Dr Tee和Dr Lee精神专科医生
失智症:偷走灵魂,却没有带走身体
失智症:偷走灵魂,却没有带走身体 这是我上个周末读完的一本书:《The Borrowed Life of Frederick Fife》。一个孤独的 80 岁老人失去了至亲,几乎无家可归,却在一场意外里,走进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里。情节有些出乎意料,但结局很暖心。 书里的一句描写,道尽了失智症的悲哀: “…the very cruelest of diseases that stole the mind and soul without mercifully taking the body as well.” 偷走了灵魂,却没有带走身体。 读到这里,我脑海里浮现的是诊室里见过的一张张脸。 数字之外的那个问题 作为精神科医生,我们常常用测试分数来评估失智症的认知功能。数字告诉我们病情的严重程度,也告诉我们退步的速度。 但很多时候,数字对家属而言,并不是他们最在乎的。 他们最想知道的,是:我熟悉的这个人会回来吗? 这才是失智症最残忍的地方。身体还在,但那个你认识了几十年的人,正在慢慢地、悄悄地,从那具身体里离开。 书里有一句话,我觉得写尽了这种感受: “Cruelly the body remained, a taunting illusion, making you believe they were right in front of you when in […]
90后SPM:当年的优秀生现在过得怎样了
90后SPM:当年的优秀生现在过得怎样了 “Kids who grow up with people telling them they’re smart become extremely vulnerable when they think they’re no longer useful.” “优秀”这个标签,后来却可能成为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这是我在成为精神科医生的路上慢慢领悟的一件事。 看到 SPM 放榜勾起了我的回忆。 曾经的我,可以因为拿到了 99 分而不是 100 分而哭。99 分不是成绩,而是”少了1分的失败”。因为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变好,所以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 后来拿到奖学金,从一个很小的乡下,连英文都很难沟通,去和一群满 A 的人竞争。那时印象最深的是:一直都在读书,因为很害怕自己是最差的那位。 在他人眼中的优秀,却是无尽的焦虑,怕输,无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甚至害怕自己只会读书什么都不会。 完美主义不是在保护你,它是在消耗你 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生活不是为 A 活着的,不是为了完美和他人的眼光而活着的。 完美主义不是在保护你,它是在消耗你。它让你把所有精力用在”不要失败”上,却忘了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优秀的成绩曾经带来很多机会,但后来真正让人走得更远的,往往不是完美,而是慢慢学会接受不完美。 喜欢低谷医生那句话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应该会想说为什么不是我,我是哪里不足。有可能会自责到崩溃,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当尽了全力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时,只要稍微失望一下下,然后期待下一次的幸运,默默为明天做准备就可以了。 有悲伤的我就会有幸福的我,我们已经有了承受悲伤与不幸的力量。虽然今天太阳没出来,明天还是会出现。” 嗨,致曾经寒窗苦读的你。 如果遇见你,我想给你一个很大的拥抱,然后再告诉你,辛苦了,你要知道,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了。 现在的我,也还在学习生活的酸甜苦辣。 也终于了解人生不是每一题都要拿满分。 因为有时候,懂得生活,比懂得答题,更重要。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
电池的维护,原来和人一样——心理健康的三个提醒
电池的维护,原来和人一样 最近,我的电脑总是在”闹情绪”。 电池还有电却自动关机。有时候插电,它也自动关机。有时候按了开机键,完全没有反应,直到我插上充电器,它才肯”醒来”。 用了五年,我想大概是时候换一台新的了。 在上网爬文做功课时,我看到几个关于锂电池的知识,突然觉得:这跟心理健康太像了。 1. 不需要等到 0% 才开始充电 我一直以为电池要用完才充,这样才对。其实那是 30 年前镍镉电池(Nickel-Cadmium)的旧逻辑。 现代锂离子(Lithium Ion)的电池随时充电,反而更好。等到 0% 才充,对电池来说是一种压力,并不是在保护电池。插着电用也不会立刻损坏电池。 很多人来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 0% 了。睡不着,提不起劲,对什么都没兴趣,关系开始出问题,工作开始出错。然后他们说:“我以为再 tahan 一下就好了。” 心理健康的维护,该是在还有余力的时候,就开始照顾自己,别等到崩溃才处理。 不需要等到关机,才允许自己被充电。 2. 不需要充到 100%,才算足够 锂电池其实不需要充到满。长期维持在 100%,反而会对电池造成额外压力,慢慢损耗它的寿命。充到够用,就已经足够了。好的电脑甚至有内建功能,把充电上限设在 80%,为的就是长期保护电池。 这让我想到我们对自己的要求。 我们从小被教导要全力以赴,要做到最好,要 100 分才算数。但有时候,当我们已经尽了力,结果不是 100%,那也足够了。 稳定的 80%,比燃尽自己冲向 100%、然后什么都不剩,更值得被肯定。 边界感是懂得在 80% 停下来,长远反而保护了你自己,也保护了你最在乎的人。 尽力,不等于耗尽。 3. 真正伤害电池的,是过热 不是充电太频繁,不是没有充到满,而是过热。长期处于高温状态,才是加速电池损耗最根本的原因。 这让我想到压力与情绪。 一个人偶尔情绪起伏,是正常的。但如果长期处于高度紧绷、持续过载的状态,就像电池长期过热一样,内部的损耗是悄悄累积,等到你察觉的时候,已经伤得不轻。 所以规律休息,有意识地降温。这是在保护你最重要的内在系统。 Keep it charging. 不要等到关机,才想起要照顾自己。 Dr. Lee Wen Pei […]
SPM 成绩放榜了,我该往哪里游?
成绩放榜了,我该往哪里游? SPM 成绩出炉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是一艘小纸船。 小学是第一条河,中学是第二条河。河道是固定的:学什么、考什么、往哪里走,早就有人帮你规划好了。你只要跟着水流,撑过一个个检查站,就可以了。 但现在你到了河流的尽头,前面是一片汪洋大海。 面前的大海,再也没有河道 你闻到海水自由的味道,但也带着一丝焦虑。 因为没有人告诉你在这片汪洋,该往左还是往右。你站在岸边,不知道该怎么出发。 这种感觉,可能是兴奋与紧张的混合,或许也是焦虑,因为这将是第一次由你掌舵,决定自己要去的方向。 从跟着课本到自己决定 从小学到中学,我们学什么都是跟着课本与教材。学科学、数学、历史、经济等。但中学毕业取得 SPM 一纸文凭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你要自己决定:读什么?去哪里? 而且这一次你选的,往往就指向了未来的方向。 这个选择一点也不容易。 选科系只是其中一件事 进了大专或大学,你还要同时面对: 搬出家门,开始独立生活。 自己洗衣、煮饭、管理钱。 自己规划时间:什么时候复习、什么时候做功课。 认识新朋友、适应新讲师、搞懂新科目。 大学的课,没有人会提醒你交 assignment,后天有考试。 这些转变会带来压力,可能会喘不过气,也需要时间适应。 在心理医学里有个名词叫 适应障碍(Adjustment Disorder)。它不关脆弱,而是当一个人同时面对太多全新的改变,心理还来不及跟上的自然反应。 但请记得适度的压力,其实是成长的燃料,会推着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读什么,不要紧 你可以试试: 问自己一个问题:什么事情让你做起来忘记时间? 兴趣往往是一个很好的指引,这也比任何测验都更贴近你自己。 做职业性向测验(Career Assessment / Counselling):了解自己的强项在哪里,让数据帮你整理思路。 先读 Foundation 或 Pre-U 也是一个选择。不确定的时候,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观察和想清楚。 和信任的家人、前辈或学长姐聊聊他们的经历。 在做决定之前先分清楚两件事 这是我真的想要的,还是别人期待我选的? 因为未来的几年光阴是你一人去闯的,不为别人。 听取意见是好事,但最后还是回到自己身上,问问自己:这条路,我愿意走吗? 人生不需要在十七八岁就把一切都想清楚 很多人走着走着,才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不管成绩是什么,你已经完成了一段重要的旅程。 前面的路不一定更容易,但你会比你想象中更有能力去面对它。 因为这一次,你开始要为自己负责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或许是自身多年工作的见闻与经历,见过许多不开心的人们。 […]
唯一忘不了的是爱过的感觉——失智症与告别
唯一忘不了的是爱过的感觉 A 先生是一位失智症患者。 从一开始的善忘,忘了钥匙放哪里,无声无息地到忘了回家的路,最后连孩子都认不得了。 因为孩子无法处理他的自理问题,于是他被送来了医院。 问他什么,今天几号,在哪里,他只会笑笑,不发一语。给他问答题,测试几乎是零。 后来和他一起看旧照片,照片里是他和他的妻子的合照。 妻子在一年前去世了。 在他患上失智症的这些时候,妻子是照顾他的人,直到最后他在园里目睹妻子的突然离世。 他看着照片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着照片里的人。 接下来嚎啕大哭,哽咽说着那是他的妻子,这是和妻子最后的合照。 他一直哭,一直说着妻子的名字。 那瞬间,我的眼眶有点湿了。 他忘了全部的事,唯独没忘记失去妻子的伤痛。 年老这件事,并不只是时间走远了 而是一些人、一些角色,一次又一次地慢慢从生命里退场。 老年人的失去和成年人不太一样。 年轻时的悲伤,常常是单一的、清晰的——一段关系的结束,一次离别。 但老年人的悲伤,更像一场一场叠加的雨。 失去伴侣,失去朋友,失去健康;甚至,失去曾经熟悉的自己。 那些曾经扮演的角色:照顾者、决策者、一家之主;也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所以他们的悲伤,不只是”失去一个人”。而是失去一整个生活的轮廓。 而更安静的是,他们往往并不一定知道,自己正在经历”悲伤”。 要不要告诉失智症患者? 很多病患的家属问我: 当一个患有失智症的人面对离别,要不要告诉他?他会不会受打击?他会不会一直忘记?他还感受到吗? 答案是:要。 因为即使记忆在流失,但情感依然在。 只是我们需要用更简单的方式说: 在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用最日常的语言,慢慢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不需要太多细节,简短的句子,因为太多会变成混乱,但也不要用谎言去掩盖。 你可以让他参与简单的告别,哪怕他之后会忘记。 因为“在场”,本身就是一种告别。 而如果他再次问起,那就再说一次。 不是重复事实,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陪他走过情绪。 因为他们会忘记了很多事情,唯独爱。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本文原分享于 Facebook 专页:解忧处方笺:Dr Tee和Dr Lee精神专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