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来很健康》一位精神科医生的肺癌自白

《我看起来很健康》——一位精神科医生的肺癌自白 最近在 JAMA 读到这篇。 作者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和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健康,不抽烟,没有不良嗜好,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她被确诊了肺癌。 发现病灶的时候,她和她的医生都不认为那是癌,以为只是炎症或非典型感染。她走进手术室的时候也没有害怕,因为她以为切完就好了。手术后十天,她独自打开病历系统,只读到一个字:adenocarcinoma(肺癌的一种)。 我用尽一生去给予工作 化疗开始了。她看着透明的药液流入血管,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用尽一生去给予工作。 现在,我的身体在向我要回一些东西。 而这一次,我没有办法谈判。 她依然热爱她的工作。住院医生们后来告诉她,直到她的缺席,他们才真正明白她涉及工作的分量。这句话,对她来说很重要。 系统,是为了超越个人而存在的 但她也看见了另一件事:她离开之后,教学照常进行。门诊照常运转。系统,适应了她的缺席。 她突然领悟到,系统,是为了超越个人而存在的。而家庭,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是无法被取代的。 “撑”的无声代价 我非常认同她说的。从医学院第一天起,我们就被训练去”撑”。熬过严格的训练,熬过超过 24 小时的轮班,因为我们知道,最后是值得的。 疲惫,变成了专业精神的证明。情感耗竭,也好似无所谓。这种奉献是专业的一部分。 但”撑”,却往往有一种无声无息的代价。 当时间可能真的有限 当你真正面对时间可能有限的那一刻,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那个排序,会变得无比清晰。 如作者说的: 医学可以承载深远的意义。 但它无法替代,你活在自己生命里的那种在场。 我们追求的,往往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外在的。头衔会随时间褪去。机构会在你离开后继续运转。 但有一件事,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去做。 陪着你的孩子长大。 坐在你爱的人身边。 Paul Kalanithi:人终将一死 我想起 Paul Kalanithi 医生写的《当呼吸化为空气》(When Breath Becomes Air)。他是医生,也是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确诊了肺癌。 他说,人终将一死。但似乎得到死亡迫近时,我们才开始学习怎么好好活着。 我是一名精神科医生。 我每天陪着病人面对存在的重量。 但读到这篇文章,我仍然觉得内心深处被触动。 我在想,我们总以为自己懂得时间。直到有一天,那些数据,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愿我们都不需要等到一份病理报告,才想起:还有人在等我们回家。 Dr. Tee Lee Chin 笔 精神科专科医生 原文:Dr. Jenna Taglienti,〈Time Is […]

白袍里面,也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的人

白袍里面,也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的人 马来西亚医疗体系的问题,其实早已不是秘密。医生辞职、短缺的新闻,一次又一次出现。身边有人离开,有人出国,有人转跑道,久而久之,好像也变得不再令人意外。 大众熟悉的原因,大多集中在制度:待遇、工时、升迁、资源分配等。这些都是真的,也确实长期存在。 另一种不太被说出来的离开 但如果你在精神科待久一点,会看见另一种不太被说出来的离开。 不是单纯因为累,也不是单纯因为钱。 而是有人坐在你面前,很认真地说: ” 白袍里面,也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的人 马来西亚医疗体系的问题,其实早已不是秘密。医生辞职、短缺的新闻,一次又一次出现。身边有人离开,有人出国,有人转跑道,久而久之,好像也变得不再令人意外。 大众熟悉的原因,大多集中在制度:待遇、工时、升迁、资源分配等。这些都是真的,也确实长期存在。 另一种不太被说出来的离开 但如果你在精神科待久一点,会看见另一种不太被说出来的离开。 不是单纯因为累,也不是单纯因为钱。 而是有人坐在你面前,很认真地说: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医生。” 这句话,不会在新闻里面出现。 对自己要求很高,甚至苛刻 成为医生的人,背后通常都有很多理由。有些是父母的期待,有些是自己的理想,有些是从小就相信这是值得走的一条路。 在亚洲社会里,医生这份职业也常常被赋予一种特别的意义。它不仅是一份工作,也像是一种阶级流动的象征,一种”必须成功”的证明,而且容错率低。 所以能走进医学院的人,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特质:对自己要求很高,甚至苛刻。 因为只有够苛刻,才撑得过那几年漫长而高压的训练。医学和很多科系不同。它长,重,慢,而且常常不是努力一次就够,而是要不断重复证明自己。 真正开始动摇的时刻 终于到了实习。 实习辛苦,大家都知道。福利不好,工时很长,环境有时也并不友善。 但很多人其实还是会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因为在那个阶段,虽然累,责任却还不是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你做的是:跟着指示,执行,学习,不断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很多时候,只要上司说怎么做,你照着做,就还能勉强告诉自己:我还在被保护。 真正开始动摇,往往是在成为 medical officer 之后。因为那时候,责任开始落下来。 病人问你决定。家属等你解释。护士看你开单。凌晨三点电话响的时候,要做判断的是你。 而最难受的,不是忙。是每一个决定之后,你都会在心里反复问: 我刚刚这样做,对吗? 如果病人出了问题,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 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不是因为不努力,恰恰相反 有些人辞职,并不是因为不努力。恰恰相反,是因为太认真。 认真到容不下自己有任何瑕疵。认真到病人一句”医生,我还是没有好”,都像是在否定自己。认真到最后开始怀疑:我其实不是一位好医生。 有时候,一个医生离开,不只是制度把他推走。也是因为他心里那个“我必须成为一个够好的医生”的声音,太重了。 而这件事,很少被讨论。因为医生习惯照顾别人,却不太习惯承认:原来自己也会被”做不好”这三个字压垮。 一部医疗剧里,那位医生的话 很久以前,我喜欢过一部医疗剧。里面有一位医生说过: “这一刻,我怀疑自己究竟专不专业?做医生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生死,很多人以为我们已经习惯了,麻木了,但其实我们实在是很害怕面对失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失败以后要承受最后的悲痛,承受失去亲人痛苦的是他们的家属,可是当我们看到他们哭的死去活来,其实我们的心不会比他们好过…… 究竟医生的使命是什么?” Malaysia 的矛盾 我讨论的,只是我在门诊里看见的一群人。我不否认医生也是人,医疗体系里当然有各种复杂的人性。 Malaysia 的医疗制度,仍然有一种很特别的矛盾:我们至今还能用 RM1 看病,这对大众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保障;可这份低成本的便利,背后其实是大量医疗人员长期被压缩的时间、体力和情绪。 很多还留在政府体系里的医生,他们都很优秀,不离开未必是不累。只是他们仍然相信:这里还有值得留下的价值。 所以,如果你身边有医生家人或朋友开始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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